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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聲秦韻憶“敏腔”

2015-04-24 15:26:02  来源:新華社 【返回列表】



新華社西安4月24日電(記者鄭昕)“母親請坐,容兒稟……”88歲的老曲藝人楊天基,仰頭閉眼哼唱起秦腔名段《探窯》。演唱這段曲目的集大成者李正敏,已經離開人們42年,然而,在楊天基腦海中,他兩人搭班排練的情節仿佛發生在昨天。

今年是有著“秦腔正宗”之稱的表演藝術家李正敏百年誕辰。這位早逝的秦腔名家,留給後人的遺產不只是8張唱片裏的秦腔早期音像資料,還有“敏腔”的獨特風格以及“行藝先正人”的處世原則。

“他是一百年出一個的秦腔演員。”板胡演奏藝術家楊天基這樣評價他的老搭檔,“從天賦上講,他的高音不夠亮,但是出色的藝術家擅于揚長避短,別人在高音區‘亮嗓子’,他就在中低音區迴旋。”

1915年出生在具有深厚文化積澱的西安白鹿原,家境貧寒的李正敏13歲就加入戲團“正俗社”。據村上的老人回憶,初練戲的他經常天不亮就開始練習。由於出演旦角,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受到鄉人的蔑視,卻用執著吼出了屬於自己的名聲。

由於自身肯吃苦,加上曲藝社裏有高登岳等秦腔名家提攜,李正敏20歲便榮登“臺柱”,接受當時百代音像公司的邀請,前往上海灘灌錄唱片。為了延攬這位當時名滿關中的秦腔名角,百代公司在每張唱片開始時,都請人用濃重的陜西關中方言介紹接下來的曲目:“百代公司特請秦腔正宗李正敏先生表演曲目……”

“‘秦腔正宗’的名號就這樣流傳了下來。”戲劇評論家楊文穎說,儘管當時還有與李正敏齊名的“秦腔四大名旦”,但更年長的何振中、王天民等名角都對這一稱號不表異議。“這是因為只有李正敏創造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唱腔,要知道京劇界擁有這一殊榮的,也只有程硯秋、梅蘭芳等寥寥數人。”他說。

據楊天基介紹,“敏腔”不同於傳統秦腔的剛烈渾厚,而是唱腔含蓄樸實、情真意切,行腔陰陽頓挫、剛柔相濟,具有獨特的個人風格和藝術表現力。“‘敏腔’在全國戲曲中首先出現了降‘la’音調,令聲音更加悅耳,獨特到極端。”他說。

在上世紀三四十年代年代交通不便的關中鄉間,鎮集上卻總播放著李正敏《趕坡》《斷橋》等8張唱片。“我是聽著‘洋劇匣子’(留聲機)裏李正敏先生的聲音長大的,用現在的話說,我就是他的粉絲。”楊文穎回憶起初次見到“偶像”時的場景,當時正排演新戲的李正敏,竟然飾演一個沒有一句臺詞的民兵龍套。面對一幫比自己年輕許多的演員,早已是名家的李正敏說:“演員有大小,角色無大小。”

他這種執著於事業的態度與海納百川的胸懷,深深影響著後人。“爺爺正直、儒雅,一直是我做人的楷模。”李正敏的長孫李強說,“做人誠實、做事規範,這是祖父留下的家訓。”

1952年,李正敏代表西北演出團赴京參加第一屆全國戲曲觀摩演出大會,與梅蘭芳、常香玉、新鳳霞等人同臺獻藝,獲得演出二等獎。隨後他深入陜西、甘肅的一線巡迴演出,從演員到導演,再到教育者,直到1973年逝世,享年58歲。

陜西秦腔振興辦公室副主任李鑫介紹說:“在上世紀早期秦腔沒有曲譜的年代,經過李正敏的演出就成為定格定譜,可以說他是秦腔這門藝術的範本,更是秦腔表演者的楷模。”

“守望文化家園,對於我們來說就是持守秦風、秦韻、秦聲這根秦人的精神命脈。使秦腔這門中國重要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得以延續,在現代人的口中傳唱,才是對李正敏等秦腔老藝術家最大的紀念。”李鑫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