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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中國)保護引灤入津“大水缸”:潘家口水庫拆網賣魚記

2017-02-22 12:09:29  来源:新華社 【返回列表】

新華社石家莊2月22日電(記者高博 劉元旭 李鯤)範蘭池一直記著34年前第一次喝上灤河水的情景。
1983年,引灤入津工程竣工。竣工之日,天津市政府為讓百姓品嘗灤河水給每家每戶發放了茶葉。那一年,在南開大學化學系讀大一的範蘭池也得到了一包茶葉。
“第一次喝上灤河水時,感覺真是清甜!”範蘭池說,上世紀70年代,天津流傳著“自來水腌鹹菜”這樣一句話,因為海河受到海水倒灌的影響,天津的水質苦鹹,直到引灤入津工程竣工,天津人民喝苦鹹水的日子才告結束。
大學畢業後,範蘭池被分配到水利部海河水利委員會工作,如今身為水利部海河流域水資源保護局副局長的他已與引灤入津工程打了整整30年交道,也目睹了水源地潘家口、大黑汀水庫跨區域保護的“老大難”。
潘家口、大黑汀水庫地處河北境內,卻是天津的“大水缸”。近十幾年來,隨著水庫裏網箱養魚的密度暴增,水質下降問題讓流域水資源保護部門倍感頭疼。
2016年,位於引灤入津工程下游的天津於橋水庫藍藻暴發,水質為劣Ⅴ類,水質無法達到城市安全供水要求,天津飲水安全告急。
“網箱養魚是造成引灤水源污染的‘罪魁禍首’。”範蘭池說。
據水利部海河水利委員會統計,2014年,潘家口、大黑汀水庫各類網箱約有5.2萬個,2016年兩大水庫水質均為劣Ⅴ類,總磷超標分別為3.6倍和6.6倍。
為徹底消除潘家口、大黑汀水庫網箱養魚造成的水體污染,為下游提供優質水源,2016年11月起,河北省唐山、承德兩市開始集中清理兩大水庫網箱養魚,按計劃分別將於今年4月和11月底前清理完成。
當年,庫區百姓響應國家引灤入津號召,舍“農”保水;今天為保水源再次作出犧牲,棄“漁”養水。
早春二月的料峭寒風中,記者進入潘家口水庫庫區,只見一艘艘滿載鮮魚的漁船,一輛輛前來買魚的卡車,讓小小的碼頭顯得格外忙碌。登上快艇行駛在水庫裏,水面上曾經密密麻麻的網箱變得稀疏起來。
“我家的6個大網箱用吊車和裝載機整整清理了2天。”承德市寬城滿族自治縣白臺子村村支書李健民說。
李健民所在的白臺子村原有2700多口人,因修建潘家口水庫,村民有4次外遷,現在全村只剩下283口人。據統計,潘家口水庫開始蓄水後,淹沒了寬城縣17個行政村,移民2.3萬餘人,其中留在庫區後靠的移民萬餘人,李健民便是後靠百姓之一。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田地被淹沒了,為求生存,沒了地的農民們開始琢磨著在水庫養魚。
周鳳紅是寬城滿族自治縣西卜子村人,養魚賣魚已經20多年了,銷售網絡遍佈全國。
“剛開始,我們養魚是人工投餌,僅投放一些濾食性魚苗,2010年左右發展成機械投餌,節省了不少人工。”周鳳紅說,沿岸不少村民逐漸加入到網箱養魚這個行業,網箱在水面上佔的面積越來越大,一度影響了航道。
養魚的收益使庫區群眾生活水準迅速提升。寬城縣提供數據顯示,2015年,庫區人均漁業收入達到2800元,佔總收入的65.5%,12個重點村人均漁業收入佔人均可支配收入的85%以上。
然而,隨著養魚的野蠻增長,問題逐漸來臨。2014年開始,水庫到了夏天就會有大量的魚死亡,水質下降,不少漁民也開始發愁。
範蘭池告訴記者,從監測數據看,水庫的水質急劇惡化的確是從2010年機械投餌開始的。
“大家基本上都支持清理網箱。”周鳳紅說,“為了這水庫,30年前,我們放下鋤頭拿起了網,今天我們又要拆網賣魚再尋出路,但大夥兒都明白,這是為了保護水源,為了子孫和下游,不能光算眼前和自個兒的賬。”
據統計,截至2016年底,潘大水庫庫區網箱已清理完成74.2%,其中面積較小的大黑汀水庫網箱已清理完成99.7%。
為減少庫區移民損失,河北省、承德市政府共拿出7.34億元資金用於獎補養殖戶。考慮到集中銷售可能出現的價格下降問題,寬城縣對2017年6月10日前自行完成出魚的漁民,每斤成魚給予1.5元的補助,每斤半成魚給予2元-3元的補助。
同時,天津市正在與河北省制定《引灤入津水環境補償實施方案》,由國家和兩地共同出資設立引灤入津水環境補償資金,推動引灤入津水環境治理。
範蘭池介紹,網箱清理後潘家口水庫的水質恢復還需要一個過程,下一步將開展水庫底泥清理並加強管理。
現在,庫區村民正在和當地政府一起努力尋找新的發展道路。“潘家口水庫的未來應該還在這山山水水上。”寬城依法取締網箱養魚指揮部辦公室副主任金賀民說,寬城縣正在結合當地有名的景點“水下長城”探索發展旅遊生態產業,在保護水質的前提下引導漁民就業。
截至2月19日,寬城縣共出魚2690萬餘斤。未來,一泓碧水將回到潘家口庫區,回到範蘭池和幾千萬引灤入津工程下游百姓的茶杯之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