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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中國)“冰山來客”平原脫貧志

2017-04-28 15:02:06  来源:新華社 【返回列表】

新華社烏魯木齊4月28日電(記者曹檳 阿依努爾)69歲的塔吉克老人艾山·買曼巴依偶爾還會在家裏彈奏熱瓦普,原來在幾百公里外的帕米爾高原才有的悠揚旋律,如今也縈繞在戈壁灘裏的葡萄架下。
這把熱瓦普是艾山1993年用一頭羊換的,後來傳給了兒子。除了這把琴,屋裏還有一口鍋。老人說,17年前的那次搬遷,留到今天的物件就剩這兩樣了。
1999年8月,位於新疆西南部的塔什庫爾幹塔吉克自治縣遭遇特大雪災、山洪和泥石流,農牧民的房屋、土地、牛羊被洪水吞噬,22人死亡,2900多人一夜之間失去了祖祖輩輩賴以生存的土地和草場。
艾山所在的大同鄉小同村損失慘重,山洪來襲後僅過了1個小時,“全村就被衝光了”。據他回憶,村裏60戶500多人都遭了災,半數良田被毀,“20多人擠在一間屋子裏,沒有食物,路也不通,與外界無法聯繫,靠吃沒被沖走的牲畜度日等待救援”。
就這樣堅持了半年,第二年春天,他們來到了340公里外的塔吉克阿巴提鎮,政府專門劃撥了5萬畝土地作為移民搬遷開發區。從海拔4000米的高原來到氣候炎熱、幾乎寸草不生的戈壁鹽鹼灘,世代與冰山和草場為伴的塔吉克人一時無法適應,艾山感到“非常傷心”,但心裏也清楚,原來的家園已毀,“再也不能回頭了”。
在當地幹部的帶領下,這位1987年就入黨的老黨員也積極帶頭加入到開荒、排鹼、種樹的行列中去。由於鹽鹼化程度高,頭幾年地裏幾乎顆粒無收,他一有時間就去鄰近的村子裏幫忙幹農活,就是為了掙點草料喂自家的牲畜。
艾山說,那時候所有吃的、住的、用的都靠政府提供,不僅日子過得緊巴巴,勞動強度也比以前大不少。
“夏天實在太熱了,屋裏待不住,外面也一點遮陰的地方都找不到,就圍著一棵剛種的小樹打轉。”艾山說,“那時候水都靠毛驢去澇壩里拉,吃了容易生病。很多人受不了這裡的生活,又搬回高原了。”
從2005年開始,日子逐漸好過起來。糧食畝產慢慢多了起來,一些回去的人又搬了回來,塔吉克人慢慢適應並愛上了平原生活。艾山和他兒子一共種了25畝的棉花、苜蓿、玉米和小麥,養了6頭牛和25只羊,幾年前添置了一台拖拉機,去年還在政府支持下挨著自家的院子建了一個棚圈。
從一片茫茫的戈壁荒地到綠樹成蔭、塔吉克風格的新房成排連片,老人見證了阿巴提鎮的蛻變,也愈發離不開這裡了。
據塔吉克阿巴提鎮黨委書記陳加民介紹,當地居民每年都可享受草場補貼、糧食直補、農機補助等18項惠民補助,政府為每戶居民免費建造了80平米的磚瓦結構富民安居房,從一開始的118戶到現在的910戶,基本上實現了移民“住得下、穩得住”,接下來就是要幫助他們實現致富。
據了解,全鎮仍有499戶是建檔立卡貧困戶,四分之三的居民領取低保,脫貧形勢依舊嚴峻。隨著高速公路、學校、衛生院、客運站、農貿市場等配套設施的投入使用以及地毯廠、飼料加工廠和一些農業綜合項目的逐步投產,居民的生活和收入都在不斷得到改善。
相比艱難適應從高原遷至平原、從牧民變身農民的上一輩人,年輕一代顯然成了最大的受益者。47歲的玉蘇木爾·坎吉巴依是1村的村支部副書記,他的3個孩子正在烏魯木齊和西安讀大學。
如今,村子裏幾乎每家每戶都有大學生,他們的文化水準越來越高,就業門路也越來越寬。而在17年前,玉蘇木爾家所在的布倫木沙鄉,大學生屈指可數。
塔什庫爾幹是中國唯一的以塔吉克族集中聚居的少數民族邊境自治縣,世代與鷹為伴的塔吉克人也被稱作是“高原雄鷹”。
“雖然遭遇天災,但我們在阿巴提鎮憑著勇敢和勤勞創造了幸福的生活,在平原上我們依然是‘雄鷹’。”艾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