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東京流浪漢的藍色部落

【亞太日報記者王夢溪】在距離東京人潮湧動的澀穀中心街不到百米的一條供存放自行車的窄巷子裡，居住著一群悠閒的流浪漢。2009年他們陸陸續續被趕出附近的宮下公園，隨即迅速搶先佔領這塊相對穩定，政府暫時置之不管的“風水寶地。

在日本，流浪漢通常會領到政府統一發放的藍色苫布，在日落之後尋找公園或者天橋下搭建簡易的住房，第二天日出之前按政府規定必須把“家拆掉，打包帶走。而在澀穀附近這塊風水寶地上，他們占地之後可以不必拆拆建建，自己動手搭建起一排擋風避雨的“藍色部落，從此搖身一變成為有家可歸的都市流浪漢。在澀谷這個聞名世界的繁華後街，如今已過五個年頭。

在這一群單身男性流浪漢中，最年輕的30歲出頭，最老的是一位叫做神保誠的71歲流浪漢。他們中間大多數人每天都會外出，在東京大大小小的街頭，或者諸如賭博遊戲廳此類的場所晃蕩到深夜。

在東京的大街小巷上，隨處都會偶遇一些衣冠不整，邋裡邋遢的流浪漢。有的在路邊曬太陽看報紙，有的在喝一杯咖啡，當然，也同樣會有拖著一大車廢紙箱或者飲料空瓶為生計勞作的。他們夜裡雖然群居，白天卻都是獨自行動，鮮有同夥，孤獨又安靜地穿行在城市中心。

神保誠的家在這一排藍色編織袋搭建起來的房屋中，算是最顯眼的了。他在垃圾站撿來各種各樣新奇的小東西，約有幾百件，掛在門外精心裝飾他的簡陋房屋。他的鄰居的家同樣是用木棍支起編織袋，門口錯落地擺著幾盆綠色的植物盆栽，情趣盎然的裝飾總會吸引來來往往的路人轉頭，視線停留幾秒。

除此之外，東京的流浪漢大部分是沒有這樣相對穩定的家的。冬天的晚上在城市的天橋下面用廢紙箱圈起蜷縮起來睡覺；夏天索性仰天長臥在公園的長椅上。其中不乏極度貧窮者，甚至在垃圾桶裡尋找食物充饑，但是卻不會有人拿著飯碗到處乞討。在日本幾乎鮮有女性和小孩流浪街頭，這恐怕也是“男性社會在另一種階層的表像。

這一生從未結過婚的神保誠說，在日本沒有錢是不會有女人會跟他自由自在的地流浪。他的老家在新潟縣，小學尚未畢業便輟學打工，大約５０年前來到東京，在建築工地做勞動力，賺了大把的錢不僅足夠生活，餘下來的幾乎都花在了東京的紅燈區，在歌舞伎一條街上混過了大半個人生。

“年輕的時候不懂事，賺來的錢全部用來玩女人和賭博了。神保誠低下頭點燃了一隻美國精神牌香煙：“過去沒有交過養老金，現在沒法兒得到福利金，生活來源全部靠過去的積蓄以及收集瓶罐，一隻鋁罐可以換1日元。

據日本厚生勞動省統計資料，２０１３年全國流浪者數為８２６５人，其中東京都２３區共計１７８７人，約占全國流浪者的２１.６％。而東京人口總數則占日本全國的１０.４％，由此可見，流浪漢們也更喜歡聚集在繁華的大都市迷醉歡騰。在他們看來，“生活比“生存似乎更重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