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膝下跪抗议成了体坛“潮流”,种族歧视的风气真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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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膝下跪,一个姿势成为了体育世界,反种族歧视、反种族暴力的标志性动作。在小图拉姆于德甲进球后单膝下跪,之后像切尔西、利物浦等多支球队,在恢复团队训练后也全队单膝下跪。英国著名的反种族歧视体育组织Kick It Out,则呼吁大家以这样的行为来表达反种族暴力的社会姿态。

小图拉姆单膝下跪的同时,桑乔在多特蒙德进球后,展示贴身T恤上对美国遇难黑人乔治·弗洛伊德的支持,德甲一度考虑风纪制裁,但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却发表声明,表达了对球员的支持。

单膝下跪的抗议,和美国此时此刻发生的社会动荡直接相关,而这一动作,又和4年前一位NFL四分卫,科林·卡佩尼克的举动直接相关。

有人说卡佩尼克是在公开状态下,表达自己反种族暴力立场的始作俑者,但4年来在美国对他的各种批评非常之多。

足坛多支球队都以单膝下跪的方式抗议种族歧视。

卡佩尼克是在NFL赛前,升国旗唱国歌时做出了单膝下跪动作。他的职业生涯因此受到严重影响,从2017年年初至今无缘NFL。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特朗普还没有成为今天的特朗普时,就对卡佩尼克进行过粗暴攻击。

卡佩尼克只是用单膝下跪的静止姿势来表达抗议。他并没有焚烧美国国旗,没有在街头疯狂制造骚乱。效力旧金山49人时,他这个姿势的创意来自前队友的解释:美国士兵在战友遇难时,会单膝下跪来表达自己的尊敬和哀思。“对一个压制黑人和有色人种的国家,在升旗时,我不会静默站立。”这是卡佩尼克的原话。

他否认自己反美国,或者对美国不尊敬——“我热爱美国,我热爱我们的人民。我希望能够通过我的举动,让一切能够变得更好。”

卡佩尼克当时的举动,得到了美国体育界很多同行支持,当时32支NFL球队,有26支球队中450名球员,都用单膝下跪的抗议来静默发生。

橄榄球运动员卡佩尼克曾单膝下跪抗议种族歧视,但却遭到NFL封杀。

特朗普在2017年1月上任,他对于卡佩尼克的举止充满憎恶。当时在阿拉巴马的一次集会上,特朗普如是说:“NFL老板们,在升国旗时,有人表达不敬,难道不应该生气,把那个王八蛋赶出去?立即解雇他!”特朗普的话语,居然在阿拉巴马赢得了一片喝彩声,美国社会的种族认知,可见一斑。

卡佩尼克之后的职业生涯陷入极大困境。可以说,NFL的球队老板都“单膝下跪”了——不过他们是在对政治势力下跪,对一个在种族主义问题上态度不明的总统下跪。卡佩尼克再也得不到一份新的NFL球队合同。

NFL这个联盟给了太多人机会,不管是家庭暴力惯犯,还是吸毒者,只要有足够才华,总能找到工作,但对一个民权斗士、对一个敢于公开表达自己社会立场的人,他们不给机会。 哪怕很多职业体育人士支持卡佩尼克,但是他们无法逆转主流社会的那种暧昧和隐晦的蔑视。

双重标准,显然存在。

单膝下跪时,卡佩尼克28岁。前NFL高管、克林顿总统的媒体顾问乔·洛克哈特,分析过卡佩尼克现象。他认为许多NFL老板,都意识到如果签下卡佩尼克,对于球队生意会形成负面影响:“有球队担心如果签下这样一个争议人物,有可能会损失20%以上的季票。”

利物浦是首支集体单膝下跪悼念被虐杀黑人的英超球队。

耐克在做Believe In Something的市场推广时,曾将卡佩尼克列为代言人。然而美国有着太多人反对卡佩尼克,认为他不爱国,甚至NFL球员,像新奥尔良圣徒著名4分卫布里斯就公开说过,他绝不认同那些“不尊重国旗的行为”。有多少人会像卡佩尼克那样,表达自己的社会立场,或许2020年秋季的总统选举,美国人能从选票上给出答案。

公开反种族歧视的行为从不罕见,1968年奥运会,美国黑人运动员托尼·史密斯和约翰·卡洛斯曾在领奖时举起戴黑手套的手抗议种族歧视,结果他们被取消奥运奖牌,在美国被口诛笔伐,当时国际奥委会主席,正是美国人。

而拳王阿里,也曾因为他反越战的立场,而被美国主流社会视为“叛徒”。

单膝下跪事件后,没有NFL球队再给卡佩尼克提供合同。

4年前,很多美国人视卡佩尼克为极端主义者,但是乔治·弗洛伊德事件发生后,当反种族主义浪潮以及引发的骚乱席卷美国,这单膝下跪的寓意,变得不同了。

卡佩尼克或有先见之明。他希望这个世界、自己的祖国变得更好。而美国的主流媒体,例如《体育画报》有类似评论:“在合适的市场时机,签下卡佩尼克,对一支球队公众形象会带来巨大的、奇迹般的影响。”

多么令人悲哀的评论,其前提是“合适的市场时机”。万事皆生意,反种族主义的立场和表达,也会成为商业工具,变成公关行为。

体育到底和公众表达、和政治是怎样的关联?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事情真正能与政治无关,答案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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