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年前的大火如何塑造今天的倫敦

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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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太日報訊】(記者桂濤) 如果沒有1666年9月那場連燒4天、幾乎將倫敦城夷為平地的大火,今天的倫敦不會是現在的樣子,「全球金融中心」「歐洲最大城市」「世界上最多元的城市」這些頭銜可能都與這座城市無緣。

那場世界知名的大火燒毀了倫敦超過1.3萬棟房屋,全城8萬人口中7萬人無家可歸。官方說只有6個人在大火中死亡,但歷史學家有不同的聲音。火勢太猛,最後不得不炸毀大火邊緣的建築、創造出隔離帶,大火才逐漸熄滅。

但這時,倫敦幾乎已經燒完了。

在倫敦人看來,那場中世紀的大火似乎不是詛咒,而是賜福。350年後,倫敦人高調紀念這場據稱因一間麵包鋪失火而引發、被寫進英國教科書的災難:他們在泰晤士河邊搭起當年倫敦地標建築的模型,再付之一炬,重現當年大火的慘狀;他們舉行為期一周的「倫敦大火藝術節」,用藝術展現大火帶來的靈感;他們在報刊上刊登歷史學家對當年那場大火的調查,揭秘種種不為人所知、或已經被遺忘的事實真相。

「我會重生」

今天的倫敦城,大火留下的遺迹已經不多。在當年大火開始的布丁巷附近,樹立起16層樓高的羅馬大立柱,白色的柱頂上方是金色的火焰狀雕塑。大火燒毀的第一座教堂就位於這裡。在1.6公里外、大火最終熄滅的地方,還有一座金男孩雕像紀念碑。除此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能讓那場大火和今天的倫敦發生聯繫。

為什麼倫敦人還要紀念那場久遠的大火?英國知名作家、《倫敦傳》作者彼得•阿克羅伊德簡潔地答道:「燒毀的總會重新立起,這就是紀念的意義。」

也許是巧合,倫敦大火後,一個英國建築師負責重新建造倫敦的地標性建築聖保羅大教堂。打地基時,他叫一名工人搬塊石頭放在教堂正中心,工人從附近搬來了一塊舊墓碑,放好後,人們才注意到上面有一個拉丁詞Resurgam,意思是「我會重生」。

的確,倫敦像一隻鳳凰,在那場大火中涅槃。這座城市在歷史上對災難並不陌生,它曾在民眾反抗羅馬佔領的戰火中被摧毀,在泰晤士河的洪水中被數次淹沒,在二戰德軍轟炸中體無完膚。

重建過程中,倫敦吸取了教訓,規定所有房屋不得採用木製框架和茅草屋頂(今天,倫敦唯一茅草屋頂的建築是修舊如舊的旅遊景點「莎士比亞環球劇場」。);狹窄擁擠的街道得以擴建;城市布局被充分討論、更加合理;原本隨意使用明火、帶來巨大消防隱患的鐵匠鋪、麵包店被限制;更專業的消防隊應運而生。

「火光」再起?

倫敦的每一次重生都讓這座城市更加包容、多元。這可能是每一座經歷過死亡、卻又重獲生機的城市的共性。

倫敦大火前,這座城市疑歐、排外情緒嚴重。倫敦人對從荷蘭、法國遷徙而來的難民早有不滿,更有人指責是這些難民蓄意縱火。逃離歐洲大陸宗教迫害的清教徒也受到倫敦人的敵視。但在艱苦漫長的重建中,無家可歸者只能相互幫助,災難也讓僥倖逃生的人更加寬容。倫敦在大火後變得更平等、更文明。

現在,倫敦在某種程度上又回到350年前,一場「大火」再次逼近。只不過這次,引燃倫敦的是6月的「脫歐」公投。選擇留在歐盟內的倫敦人被迫接受「脫歐」。公投後,倫敦的排外情緒暗中涌動:波蘭移民因為用波蘭話交談平白無故被打;有錢的倫敦人在餐館傲慢地拒絕外籍侍者的服務;街頭出現納粹標誌的塗鴉……

「脫歐」帶來的巨大不確定性籠罩在金融城上空。這一次,倫敦是否還會「浴火重生」?(新華社專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