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一星| 百亿日漫新神话,不可复制的新海诚式美学

亚太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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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太日報實習記者尹淋靖】當很多人捧著手機看《釜山行》,感慨“亞洲電影已經進步到這種程度了”的時候,另一部電影,也已經在日本高歌猛進地突破百億票房,那就是《你的名字》。

作為一部非宮崎駿的動畫電影,《你的名字》上映後連續四周稱霸榜首,即將摘下本年度日本票房之冠,還有望打破近年宮崎駿的動畫電影記錄。即將引進中國的消息一經傳出,各種國內社交平臺均是一陣狂喜。而掀起風潮的人正是它的導演,今年在美國雜誌評選的“十大值得關註的動畫制作人”中,第一個上榜的日本人,新海誠。

日本票房過百億動畫電影《你的名字》導演:新海誠 資料圖

每一幀都能做墻紙的精美動畫

《你的名字》是一個靈魂互換的穿越故事,未曾謀面的男女主角,因為巧合而不斷在夢境中以對方的身份出現。能把這樣一個老梗,玩出111億日元票房和豆瓣9.1分神級評分的,只有新海誠。他給男女主的相見,制造了許多困難,不僅要跨越宇宙相隔的八年,還要在過去改變已經註定的死別。

《你的名字》電影海報 資料圖

和以往的故事一樣,《你的名字》充滿著奇跡和幻想,卻因為把少年們的生活描繪得太真實,達到了以假亂真的代入感。日本的影評家認為,過去的動畫中對場景的描繪,總是在一種確定的方向和簡陋的畫面裏。然而現實中一切都是非常不確定的,大家都是在各種糾葛中生活,新海誠之所以會獲得壓倒性的年輕人的支持,正因為他在劇情上跟真實世界緊密相連。

新海誠把這歸功於自己高中的一次感觸,“有一天我騎自行車回家,看到夕陽很美,就忽然感動於自己成為了風景的一部分而落淚,那一刻你感受到自己和世界是一體的,單純的風景也有打動人的力量。”新海誠把對場景的重視灌註在動畫裏,每一幀都精致得能做電腦的桌面,天空、電車、雲海、星光、城市都美輪美奐,達到了會讓人誤以為是照片的真實度及美感,因此新海誠又被稱為背景之神。

秒速五釐米(上)劇照及真實街景(下)對比圖 資料圖

甚至不少旅行賬號,還開發出新海誠動畫場景裏的真實地址的旅行路線。

《你的名字》劇照(上)及真實樓梯(下)對比圖 資料圖

“距離”是最讓人唏噓的悲劇

為什麽會有《你的名字》?

新海誠認真地說,“想讓在尋找方向的人發現,原來自己喜歡的是什麽。” 新海誠在追求所愛上,毫不含糊。他大學畢業之後進入了遊戲行業,卻在幾年之後,戛然扼斷了這段短暫的遊戲生涯,他拿起繪板,開始想起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1999 年,新海誠的第一部動畫電影《她與她的貓》面世。這部獲得CG 動畫競賽大獎的作品,是他第一次向世人展示,這種獨特的絮絮叨叨又溫潤感人的敘事方式。他用一只被女主人撿回家的小貓的視角,把我們熟悉而悄無聲息的寵物陪伴,演繹出一個跨越種族卻無法成全的愛情故事。

《她與她的貓》劇照 資料圖

接下來的6年,新海誠把心中關於“距離”的概念,變化出更動人的故事《星之聲》,一舉拿下新世紀東京國際動畫博覽會獎。這個故事更為奇妙,作為遠赴外星的戰士,女主只能與留在地球的男主角通過短信聯系,隨著距離以光年為單位漸遠,他們的信息傳送到對方手裏都變成了漫長歲月。這部作品一經誕生,從立意到畫面艷驚四座,而它的導演、編劇、演出、繪圖、美術的都是新海誠一個人。

《星之聲》劇照 資料圖

而贏得亞太電影節最佳動畫片的《秒速五厘米》,則真正為新海誠確立的明確的個人風格和世界範圍內的忠實粉絲。這一次,他不再講科幻故事,卻用一句,“聽說,櫻花掉落的速度是每秒5厘米,兩顆心需要多久才能靠近? ”把這個每個人青春裏都會有的,關於錯過的故事,做成了收割無數少年眼淚的極品。

《秒速五釐米》劇照 資料圖

在充滿價值觀的時代裏,他抓住了年輕世代的心。他承認“現在年輕人的價值觀越來越多樣化,但是人心基本不會變的。人就是會對自己的存在感到困惑,這是不管生在哪個年代都會經歷的,既然煩惱是共通的,參照過去的自己為什麽而承受痛苦,又因為什麽而感受到幸福,答案或許提示就在那裏。”

新海誠對於敘事和文學,有著獨特的敏感和細膩,這得益於日本中央大學文學部的培養,更是他自身的天分。他的故事不煽情而動人的點在於,用畫面表達情節,不講大道理,卻細致描繪出時間和空間造成的距離與無奈。

我們熟悉的距離感,從大禹治水至今最簡單的形式就是異地戀,他卻把距離的概念無限加深、擴大。《她與她的貓》的距離是種族,《星之聲》的距離是宇宙,《秒速五厘米》和《你的名字》的距離則是拉不回的時間,全都是生而無法改變的遺憾。

不是宮崎駿的繼承人,而是第一個新海誠

新海誠式美學標誌元素:櫻花 資料圖

很多人把新海誠封為宮崎駿的繼承人,然而在宮崎駿用奔走相告的語氣宣講著人文議題的時候,新海誠用別致的文藝腔調,卻暢想著星空和未來。

宮崎駿是國民性甚至世界性的大師,每部作品都充滿哲思和人文關懷,對世界、人類等宏大命題不斷探索和思考。而新海誠更像是日系小清新的喃喃自語,他關註的是都市人情感和生活,是無限追憶的青春和夢想,還有不勝唏噓的遺憾。

“如果把我的作品比如成水的話,我希望可以做出讓大家能夠盡情飲用的作品。”觀眾都是凡人,沒有面對鴻篇巨制的壓力,只需要平靜地呼吸,聽一個能感同身受的故事。

新海誠會成為下一個宮崎駿嗎?不,他為什麽不做第一個新海誠呢?

(亞太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