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被曝纵容性骚扰:受害人投诉无门、施暴者逍遥法外

亚太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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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好莱坞金牌制作人韦恩斯坦被曝性骚扰丑闻后,许多其他行业和领域也陆续被披露存在的性骚扰问题,包括政界、新闻界、科技行业等。如今就连联合国也未能幸免。

英国《卫报》最新披露,在联合国位于全球各地的办公室,性骚扰事件不仅频繁发生,而且还常常被无视:受害者投诉无门、骚扰者则轻松逍遥法外。

在接受该报采访的联合国员工中,有15人表示他们曾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亲身遭遇过、或者报告过性侵和性骚扰,举报的行为从言语骚扰到强奸不一而足。其中有7名女性正式报告了被性骚扰的事情,虽然这样做在很多时候可能会导致受害者失去工作。

三名报告受到性骚扰和性侵的女性表示,她们在正式报告性侵事件后,有的不得不离职,有的则受到威胁要开除其职务。而侵犯她们的联合国官员、包括一位高级官员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在原来的职位上工作。这些女性在接受《卫报》采访时都要求匿名,有人是因为作为联合国官员不能公开置评,有人则是害怕遭到报复。

一位女性称,她是在一个偏远的地区工作时被其上级强奸的,虽然她手里掌握了医院证明和证人证言,但联合国内部的调查依然判定她的指控缺乏证据,“在那里没有办法得到公平的审判,我还失去了工作。”和工作一起失去的还有她的签证,由于压力和创伤,她已经在医院呆了好几个月,她现在害怕的是,一旦回到母国可能还会遭到迫害。

有两位妇女对联合国的调查工作表示怀疑,她们称联合国负责调查的内部监督办公室(OIOS)没有能问询到关键证人,笔录也有错误,问询记录还遭到了泄露。而被指控的施暴者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停职,并且能一直影响调查过程。

联合国申诉专员甚至还告诉其中一位受侵害的女员工说,他没有办法帮她提起诉讼,因为他自己也受到了联合国高级官员的威胁。另有其他七名受害者也有过类似的经历,都被申诉专员告知她们不应该提起诉讼。

据知情人士称,在联合国的一些机构,包括联合国难民署(UNHCR)、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联合国维和任务和联合国食品机构等,担任高级领导职务的几乎都是男性,而地方雇员、年轻女员工以及短期合同工很容易成为受害目标。这些高级领导往往用工作机会等作为性交换的条件。

此外,联合国员工不仅从该机构获得工作机会,还可以获得工作签证、联合国福利等等。因此,一些受害人和证人害怕遭到报复失去工作和福利,不得不选择了沉默。即便有人勇敢地站出来指证施暴者,事情往往也是不了了之。联合国作为国际机构的属性令受害人很难提起诉讼,此外,许多联合国高级官员还有外交豁免权,这意味着他们将不会受到当地法庭的审判。

据一位联合国在非洲的女合同工称,2016年联合国难民署的一位高级官员请她出去喝酒,并在之后强暴了她,“我跟他说不要这样,他根本不听…之后他说,如果你需要推荐信,告诉我。”她最终没有报告这次性侵事件。

联合国也承认确实还有很多性骚扰事件没有被报告,但表示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已经明确表态要优先处理性骚扰问题,坚持零容忍态度。

资料图:联合国维和士兵在中非共和国班巴拉。来源:视觉中国

在此之前联合国就曾因为未能妥善调查维护部队出现的性侵指控问题而饱受批评。据2016年联合国一份报告显示,2015年联合国系统内工作人员共涉及99起性侵犯或性剥削案件,其中维和部队人员涉及69起,涉案人员分属10个不同的维和团,来自21个国家。其中,在中非共和国执行任务的刚果(金)维和部队人员受到的指控数量最多,达7起。加拿大及一些欧洲国家的维和部队人员也在“黑名单”之列。

除维和人员涉及的69起指控外,另外30起指控的涉案人员身份为非维和部队人员。不过,报告中没有公布这30人的国籍。

联合国官员涉嫌性骚扰并非最近才有的事情,早在十多年前,联合国难民署高级专员吕贝尔斯性骚扰事件曾轰动一时。2005年2月,联合国内部监督办公室调查发现,这位荷兰前总理在2003年底担任联合国难民署高级专员期间,曾性骚扰一名51岁的女性同事,并试图利用职务之便阻碍调查的进行。

据这位女员工称,2003年底,在她和吕贝尔斯以及其他两位男性同事开完会后,她起身离开时,吕贝尔斯走到她的后面,把手放在她腰上揽住她,随后把自己的胯部顶了上去。调查报告认为,吕贝尔斯确实对女下属做了不恰当的身体接触。而且,还有另外四名女同事也指称遭到吕贝尔斯性骚扰,但拒绝做出正式指控。

随后这份15页的调查报告被交给了时任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然而,在听取外部法律意见、以及吕贝尔斯对报告的反应后,安南决定不再对此事进行追究,理由是缺乏证据。

这位女性并没有放弃,她将吕贝尔斯告到了美国最高法院,但最终还是被法院驳回,理由就是联合国官员享有豁免权。在性骚扰调查被媒体曝光后,吕贝尔斯才辞去了高级专员的职务。

虽然也曾有过联合国员工因为性骚扰和性侵问题受处罚、甚至开除的案例,但冗长的申诉程序、加上联合国内部低效的调查机制,往往对受害者十分不利,而且举证的沉重压力一般也都是落在了受害人的身上,加上担心被报复,很多受害人只能忍气吞声,让施暴者逍遥法外。

在近期娱乐界、政界、新闻界等不断有人站出来披露业内性骚扰丑闻后,联合国内部这种纵容施暴者,而让受害人因害怕报复而不敢声张的惯常做法也再次被提出来,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去年11月,古特雷斯向全体联合国员工致信,承认了内部存在性骚扰行为的程度,并向员工提供了申诉的办法和渠道。

12月底,古特雷斯就此又特意向媒体发表声明,重申了联合国系统内部对性骚扰零容忍的态度,并承诺会最大限度地予以关注并采取措施应对。为此,古特雷斯还成立了专门的工作小组处理联合国系统的性骚扰问题,目标就是建立一套全面一致的方法来处理性骚扰问题。这个工作小组将在今年春季召开第二次会议。

联合国目前共有193个成员国,其中68个国家对遭遇骚扰性职场的女性没有任何法律保护;还有46个国家对家暴没有任何法律措施。

(来源: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