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紙質書圈粉賺錢,YouTube網紅們掀起一波寫書高潮

鈦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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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太日報訊】網紅們都盯上了出版業。

如今,不少YouTube網站的視頻達人都開始出書,其中包括當紅Gay蜜泰勒·奧克利(Tyler Oakley)、專做游戲實況的“PewDiePie”、搞怪翻唱達人“Miranda Sings”、經常惡搞各種角色和明星的謝恩·多森(Shane Dawson)等。

雖說,一想到是YouTube網紅的作品,人們就很容易會把這看成是出版商的撈錢手段,或者只是紅人們用來揚名、增加曝光率的工具。不過,有些內容,寫出來的效果的確會比說的、唱的或者演的都要好,因此寫字也成了老人圈新粉的渠道。

幾年前,YouTube開始興起名人出書的潮流。搞笑廚藝秀“微醺廚房”(My Drunk Kitchen)的主播漢娜·哈特(Hannah Hart)就是早期跨界出書的一位YouTube紅人。

2014年8月,她出版了《我的微醺廚房:如何隨心吃吃喝喝》(My Drunk Kitchen: A Guide to Eating, Drinking, and Going with Your Gut)。這本書既指導烹飪和雞尾酒調制,也穿插著哈特自己的故事。

緊跟哈特的腳步,另一位達人羅桑娜·帕西諾(Rosanna Pansino)不久也出了一本《怪咖烹飪手冊》(The Nerdy Nummies Cookbook),書中的素材來自她在YouTube上發布的廚藝秀視頻,叫大家制作神奇寶貝球形狀的棒棒糖蛋糕、仿激光劍的冰棒等等新奇美食。哈特和帕西諾都屬於最受歡迎YouTube網紅裡的第一梯隊,兩人擁有的訂閱觀眾合計超過800萬人。新鮮的是,不只是YouTube上最紅的大人物在寫書,各路神仙都開始流行出書了。

韓國料理達人埃米莉·金(Emily Kim)在YouTube上化名為Maangchi,她就於2015年出版了處女作《Maangchi的地道韓國料理烹飪》(Maangchi's Real Korean Cooking)。

金的例子頗為耐人尋味——跟那些十幾二十歲就玩轉YouTube、揚名媒體報端的年輕紅人相比,金第一次在YouTube上傳視頻是在2007年,當時的她已經老大不小了。她發現,身邊有些人想做正宗的韓國料理,卻總以失敗告終,於是下決心向有心人展示韓式料理的正確烹制方法。金在一封電郵裡向科技資訊網站Ars Technica表示:“韓國美食對很多來說很新鮮,所以我們需要邁出第一步,向大家解釋何為韓國料理,它應該是哪種風味。”

金的YouTube播放視頻生涯一晃將近九年,現在的她已經擁有過百萬訂閱觀眾,大部分視頻點擊量都突破了25萬次。金不僅利用YouTube這個平台傳播烹飪教學視頻,開辟自己的職業道路,還借助傳統媒體進一步發展事業,出了一本紙質的烹飪類圖書。

寫這本書花了幾年時間,但金覺得,這對她而言也是一種學習,寫書實際上對她今後制作視頻有幫助。“關於怎樣寫一本菜譜,讓它既簡明又吸引人,我(在過程中)學到很多,”金說,“事實上,寫這本菜譜有助於我把視頻做得更好,因為我能更好地向觀眾解釋料理嘗起來是什麼味道。”

金的視頻一般時長6分多鐘( 這在以短小精悍主打的YouTube流行視頻裡算是偏長的),其中大部分時間都是做菜和解說菜譜。而在書裡,金就能更自由地在介紹烹飪過程時增加更多個人色彩,當然也能囊括一些從沒拍成視頻的菜譜。她說:“我想放進去很多自己的故事和菜譜的背景,因為我通常沒有時間在視頻裡講。我知道粉絲會有興趣的。”

**書比視頻更私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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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些YouTube網紅選擇訴諸文字原因有所不同。他們覺得,有些話題在視頻中談論風險太高,因此希望在書中一吐為快。

瑞奇·迪倫(Ricky Dillon)以前是六人搞笑組合“Our 2nd Life”的成員,在YouTube有將近300萬訂閱觀眾。他剛出了一本名為《跟我來》(Follow Me)的處女作,這本書帶有濃厚的個人傳記色彩,因為迪倫在書中分享了不少生活故事。

在書裡,讀者要想找到那些符合自己當下心境的故事,都能隨手翻開特定的章節。比如在迪倫的書裡,你可以在題為“抱負”(Ambition)的章節可以找到一些自強不息的故事,而以“沮喪”(Bummed Out)為題的章節則會告訴你怎麼走出低落。《跟我來》的每一章末尾都以標簽形式提出一些問題,讀者可以一邊讀書一邊找出答案。

互動式體驗是一種縮小紙媒與新媒體差距的好方法——不單是紙質書和YouTube視頻,而是圖書和整個社交媒體的鴻溝。

網上對這類圖書有一定的質疑之聲,總體而言還屬於比較理性的反饋。讀者對這些書最大的疑問是,它們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補充視頻裡沒能涉及的內容。社交新聞網站Reddit的一位網友就這樣質疑:

“YouTube網紅出書根本毫無意義,而且矯枉過正。他們完全可以通過視頻來復述書上的內容,和視頻相比也沒什麼新的東西。”

迪倫不同意這種觀點。他表示,把自己的故事講出來其實很有意思。迪倫說:

“我認為,這是你可以親手捧著的一座裡程碑,看得見摸得著的那種。視頻也有那樣的意義,但不是可以親手拿著、實實在在的東西。所以我覺得,能把一生都寫到一本書裡是很酷的一件事。50年後,我還可以把自己的書留給孫子們看,那才真叫贊。”

迪倫表示,書中的部分內容完全不同於自己視頻的主流風格:

“在我的頻道,我常常更追求戲劇效果,氣氛更輕松。我的書裡無疑有很多開心的內容,但也有不少情緒化的內容,談到一些更嚴肅的事。我想粉絲會對我如此敞開心扉感到驚訝。”

對迪倫來說,《跟我來》是分享的安全地帶。他在這本書裡分享的事比他在YouTube頻道裡發布的更有深度。和其他很多YouTube主播一樣,迪倫花了幾年時間給自己的搞笑段子和音樂視頻累積人氣,從未在頻道裡發布傾訴個人生活點滴的視頻。可他在書中卻會感性地描寫種種經歷,包括他和妹妹的兄妹情深。畢竟,像YouTube這種粉絲和評論人數波動都很大的網站,要是迪倫那天開始走親情路線,那些搞笑視頻的忠實觀眾大概只會嗤之以鼻。

這也是許多YouTube網紅為什麼開始另外開辟頻道,用來發布更具有私人色彩的視頻。當你建成了一個展示個人才華或是激情的成熟平台,一個明智的做法就是把它和個人生活分割來。

然而,書的作用不只是成為紅人們的另一個頻道。許多紅人將視頻裡從未談起的事情寫進書裡,部分原因在於視頻播放監管更嚴了。化身作者之後,他們就能有更大的掌控權,決定書裡寫什麼、如何展開、怎樣解釋生活的點滴。雖然也可以通過拍攝和編輯過程來控制視頻內容,但書會讓人感覺更私密、更正式,也讓網紅們篩選出真正願意付費、花幾小時讀自己故事的那部分忠實粉絲,進行更深入的交流。

對迪倫來說,書就是他願意代代相傳的傳家寶,因此他也只會告訴真正有心投資的粉絲,他在網上是怎樣的人,生活中又是怎樣一個人。

**未聞其人,先觀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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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網紅們出的那些書裡,很有意思的一類是以死亡為主題的作品。

凱特琳·道蒂(Caitlin Doughty)是“向入殮師提問”(Ask a Mortician)頻道的主播,她正職是一名入殮師,業余時間兼職主播。一位文學經紀人通過YouTube頻道發掘了她,然後向她約稿,最終出版了《你眼中的迷霧》(Smoke Gets In Your Eyes)。

作為一名職業入殮師,道蒂會在視頻中討論一些圍繞死亡展開的古怪話題,從人死後制成標本的過程到毛發和指甲的生長,不一而足。書中還深入探討了人們對死亡的接受程度,以及美國人的死亡觀發展史。

道蒂一個月只會上傳幾個視頻,她把自己的YouTube的頻道內容和書裡的內容分得很清楚。“我的視頻會刻意做得有趣、接地氣一些,就像突然發神經一樣,”她解釋說,

“而書是截然不同的體驗,我會深入探討一些重大的問題,主要是美國的死亡觀演變史和道德缺失問題。我很幸運,能擁有一批寬容的觀眾和讀者,他們完全不介意我前一秒還在輕松調侃,下一秒就跳到‘要命’的嚴肅話題。他們願意任由我這樣帶他們的思想暢游。”

死亡是一個沉重乃至禁忌的話題,因此制作有關這個話題的視頻乍看可能有些詭異,特別是在YouTube那樣一個游戲、美容和寵物貓占主導地位的平台。然而,道蒂成功地讓自己的頻道保持輕松詼諧的風格,哪怕是在談到嚴肅話題時同樣如此。在她的很多視頻裡,你能真正聽到她的心聲,而讀了她的書,你會將它看作視頻頻道的自然延伸,不過是她傳播個人死亡觀的另一種方式。正如道蒂所說:

“作為一個宣傳者,重要的是取信於人,讓聽者樂意接納我的觀點。視頻是很棒的形式,通過它觀眾可以看到我,知道我是真實的人,是出於好意。書也很棒,因為它是一種沉浸式的體驗,能讓讀者更了解我和我的視頻,比通過視頻了解的要深入得多。”

**歸根結底,還是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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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書的好處,最顯而易見的就是賺錢。

有報道稱,在簽約寫書後,YouTube主播可以得到六位數的預付款。剛開始出售圖書的版稅還不足以衝抵這麼大筆預付款,但如果後來書衝上暢銷排行榜,版稅就可觀了。

2015年10月,泰勒·奧克利的《狂歡》(Binge)上市,幾周後就躋身熱銷榜,此後售出超過15.5萬本。“Miranda Sings”的《自救》(Selp-Helf)自出版以來已售出19萬多本。謝恩·多森的處女作《我討厭自己》(I Hate MySelfie)銷量也超過了10.1萬本,他的第二部作品《每況愈下》(It Gets Worse)將在今年夏季問世。

另一大好處在於,讀者就是這些主播潛在的新訂閱觀眾。

奧克利的《狂歡》目前在亞馬遜網站獲得981位讀者的五星評級。一位讀者的評價是:

“我必須承認,讀這本書以前,我只看過一次泰勒·奧克利的視頻,當時他在和我正追看的其他YouTube主播合作……老實說,我買這本書只是因為不斷有人向我推薦(我也覺得他這人挺逗的)。看了五分鐘,我就被這書逗得前仰後合,狂笑起來……”

從人數來看,新增的觀眾量大概還是超不過從視頻追到出書的忠實老粉絲,畢竟後者買書,本身就是為了更靠近自己的偶像。

不少紅人跟Gay受紅人奧克利一樣,在視頻裡擁護LGBTQ+群體。而在粉絲看來,公開談論出櫃比單純地在視頻裡做相關問答更有意義。亞馬遜用戶Evelin在評價《狂歡》時給出了如下精辟的解釋:

“首先我要說,買這本書的時候,我本來期待看到很多笑話和有料的小道消息,壓根沒指望泰勒給我們展示他的人生歷程和脆弱的一面。在他作為網絡紅人的職業生涯中,通過分享視頻,觀眾會把他看成一位摯友……觀眾會看到他做什麼工作,知道他的喜惡,因此能對他有全方位的了解。可現在,這本書徹底顛覆了過去的印像。它讓我們更接近泰勒真實的一面。你會從中讀到,他們怎樣度過生命中最低落的日子……感謝你鼓起勇氣,帶著我們去回顧生命力最黑暗的時刻,你真的很勇敢。知道你的書可以幫到多少人,你就也能更了解你的觀眾和你帶來的影響。”

網紅與粉絲的關系向來是兩面的。一方面,粉絲希望和自己喜愛的名人關系更親密。另一方面,對大多數YouTube主播來說,這種關系讓自己在粉絲眼中顯得更真實,是保持人氣、事業成功的關鍵,也是為什麼書的內容必須考慮周全、真實可信,只有這樣才能打動日益嘴刁的用戶。

泰勒·奧克利和瑞奇·狄倫那類型的主播主要依靠與他人分享個人生活開拓事業,因此他們寫自傳也是情理之中。而對動不動“要死”的凱特琳·道蒂而言,假如一本書能勸說人們接收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探討死亡這個禁忌話題,她認為就有存在的意義。畢竟,她的生活無時無刻都是和死亡打交道。

一紙書約可能是事關網紅職業生涯的戰略性選擇,也是讓他們剖白自我的絕佳機遇。毋庸置疑的是,隨著道蒂和埃米莉·金這樣相對小眾的題材與獨到視角開始得到更多認可,YouTube紅人們還將掀起新一波寫書高潮,而且會比第一波熱潮催生的圖書類型更豐富。

無論如何,愛看書的讀者大概是可以安心了:在這場媒體變局中,即便視頻將繼續占據主導地位,那些大紅大紫的視頻po主們也不會貿貿然丟掉紙質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