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走邊看| 馬爾代夫,一個把色彩用光的地方

亞太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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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亞太日報特約記者 四四

海,註定要和感情發生關係。面朝過不少地方的海:美國1號公路邊的海,強烈、善變、多疑,綿長曲折的海岸線,轉個彎就變了色;巴厘島的海,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不禁讓人徒生幾分敬畏;三亞的海,水天一色,水波不興,但離開了海就失去了寧靜;而馬爾代夫的海,則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曾看過一本寫希臘的圖文小書,說希臘是一個把全世界藍色都用光的地方,一直對這樣的描述有一份神往。到了馬爾代夫,才知道這樣的描述未免過於絕對,因為這裡,是一個用上了全世界色彩的地方。

在她沉沒前,心念念她的芳容,一來就來了三回。

馬爾代夫有記載的歷史至少可以往上追溯800年。這個印度洋上橫跨赤道的小國,擁有26個環礁,1000多個珊瑚礁島,每一個環礁都圍出一片瀉湖,阻擋了大洋中的風浪。

馬爾代夫曾經是一個佛教國家。到了12世紀後,阿拉伯人開始遷入,帶着伊斯蘭教進入。一個叫巴巴里的人終究說服了國王改信伊斯蘭教,把佛教徹底根除。

從飛機上到海關處,隨處可見英文和阿拉伯語的雙語標識。島上的服務生大都是馬爾代夫本地人,每個人的胸前都別着自己的名字。問下名字的含義,得到的答案也都是:這是一個阿拉伯語的名字。提起阿拉伯國家,總是讓人聯想到如今愈演愈烈的亂局。這幾年,馬爾代夫首都馬累既發生過遊行,也發生過政變。然而,這樣的消息很快就消失在平靜的印度洋中。馬爾代夫,同樣的伊斯蘭國家,提起她,從不會讓人去和什麼主義扯上關係。這個國家,就是汪洋中的一片淨土,什麼風浪都被減弱並吸收。這裡的人,也如同他們的國家一樣平和、安寧。

前兩天看到一篇文章,說我們似乎被一個不放心的時代團團圍住,衣食住行甚至無處安放。而慢節奏、與世隔絕似乎專治現代社會這種愈演愈烈的焦慮感。

島上的日子,就像詩人海子期望的一樣簡單。每天,做一個幸福的人,觀海、潛水、散步、讀書,給島上的每一粒珊瑚、每一隻生物取一個溫暖的名字。海水每刻變換着不同的藍色,由淺入深,由明到暗,這邊向白沙過渡,那邊與天色相接。

踩在沙上,細細,滑滑,軟綿綿的,俯身抓一把,原來不是沙,而是珊瑚的微粒。沙中藏着透明的小螃蟹,逗它一下,一會兒裝死,一會兒便嗖的一下橫竄出去,海灘空留蟹行處。

除了魚和蟹,島上還有不少主人:蜥蜴、蝙蝠和各種不知名的“呆鳥”了。淺灘初若隱若現的礁石,一隻旁若無人的大鳥單腳站立。大概是鷺鷥,按常理,它應該機警敏捷才是,可是,怎樣在它面前轉悠也不為所動。看來,這裡的主人們早就養成了馬爾代夫節奏,過着同我們一樣睜眼等吃等到天黑的閒散時光。

浮潛,是來馬爾代夫絕不可錯過的一個項目。如果說,水上的馬爾代夫色彩還不夠飽滿,那麼,水下的世界能滿足眼球所有的欲望。埋下頭去,滿眼都是形形色色的珊瑚,有的捲曲如枝,有的寬厚如葵,有的光滑如錦,有的簇簇如棉。花花綠綠大大小小的魚,除了動漫中常會被掛在嘴邊的小丑魚、神仙魚、天使魚,其他大都叫不出名字,成群的,落單的,竟不認生。

日出日落似乎早已寫進海邊的必修課。比起日出忽然的耀眼,我更愛日落的溫和,這樣的柔更符合馬爾代夫的性格。蒸騰了一天的海水總在日落形成一股股乖戾的雲,或如萬箭齊發,或如風捲殘雲,所有的想像都不夠用,完全屈服在雲層的威嚴之下。日落讓馬爾代夫一下子用完了所有暖色,夕陽倔強地散發着最後一點光亮,看漫天紅遍,層雲盡染,金裝玉裹,肆意地塗抹着眼中的一切。人的內斂與色彩的張揚完全在馬爾代夫融為一體。

每天最寧靜的時間,就是躺在床上聽海聲,慢慢入睡;再伴着海聲,揉揉睡眼。徑直下床推門,海風拂面,白沙就在腳下,大海就在前方。在馬爾代夫,一個包裹了全世界顏色的地方,不用計算時間,只需要面朝大海,做個幸福的人。

責任編輯:李夢歌

作者简介:

四四,北京姑娘,80後,獅子座。

2007年一腳踏入新聞行業,一晃入行已經第9個年頭。

這其間,駐在美國洛杉磯近兩年半,不算長,掰著手指頭算算,既見識過高大上的美國大選、奧斯卡紅毯,也跟蹤過槍擊案、爆炸案、車禍,跑過警局、去過監獄……“不安分地”走過近20個州,往西到了夏威夷,向東逛了波士頓,北上進了西雅圖,南下看了邁阿密,大抵給美國劃了個圈。

如今,依然懷著一顆“十處打鑼九處有我”的心,四處走走停停、聊聊看看,現特在亞太日報開設專欄“邊走邊看”,希望能通過這個新媒體聚合平臺,將路上的觀察和思考同大家分享。

因為和柳永同姓,自然多了幾分親近,也似乎沾染上了三變筆下的多愁善感。行走路上,曾在吳哥巴戎寺的“高棉微笑”下笑著流淚,也在巴厘島為情人崖的淒美故事神傷,還在佛羅倫斯烏菲茲對著提香發呆……

無論下一站在何處,只希望一路上,有我,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