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獨白:第一次離死亡這麼近

亚太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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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太日報駐阿富汗記者 陳漢琪)生命的脆弱和堅強、激情和淡然,是不可想像的。命運中的巧合更是不可言喻的。

阿富汗總統候選人阿蔔杜拉6日躲過一劫,我也是。兩顆炸彈在他競選演說結束後爆炸,他老人家的一輛防彈車被炸得面目全非,而我差點兒就正趕上爆炸。

如果那天跑去報導他的競選演說,或者按原定計畫在“正確的時間在爆炸地點附近吃午飯,說不定就沒法坐在這裏寫這矯情的小文兒了。

爆炸發生時,我們一行三人正在5分鐘車程外的達魯阿曼宮參觀殘垣斷壁,聽到消息馬上就沖去了現場。在喀布爾唯一一座立交橋上,圍觀的人就像螞蟻一樣。我們的車在離現場50米的地方被剛剛趕到的員警攔住,馬路邊上餐廳的玻璃崩碎到大街上,爆炸殘片散落在我們腳下,零星的還有一些說出來很噁心的東西。趁著警戒圈還沒有拉起來,我舉起相機抓拍現場,軍車、警車、救護車,不停地呼嘯著沖來,同事幫我看著背後,不時拉我一把,險些被過彎不減速的救護車撞到。

第一次離死亡那麼近。

就在幾天前,剛剛結婚的新華社中東總分社埃及籍記者Hobo在敘利亞拍攝新聞發佈會外景時被流彈擊中頭部,現在靠機器維持生命。這位記者和我們的幾位同事是朝夕相處的朋友,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們可以說是“肩並肩的距離。心裏發毛。目睹這一切的記者哭著說,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自己真的準備好了嗎?沉默。

這種事情,到底是自己想著害怕還是親身經歷著痛苦?沒有答案,因為明天的事兒怎麼可能今天就知道。

能抓得住的,只有今天,那就把今天過得無悔吧。早上起床有認真打理自己麼?寫稿子有認真思考麼?飯有好好吃麼?身體有努力鍛煉麼?書有好好讀麼?爸媽發來的訊息有好好回復麼?兄弟的煩心事有認真傾聽麼?那些可愛的人們皺起眉頭的時候,有逗她們開心麼?還有,自己過得有意義麼?是不是懶懶地想把事情拖到明天呢?

自己更有心存僥倖和自私的時候。假如真的和哪個女孩子交往了,難道讓她天天擔心麼???自己來喀布爾兩個月風平浪靜就開始放鬆警惕,這樣真的負責任麼?

聽過一些餐廳爆炸襲擊中的故事,有的人恰巧臨時改主意不吃了,有的人恰巧臨時改在出事的餐廳吃飯,還有人恰巧在相對安全的地方被飛來的碎玻璃劃破頸動脈。越來越覺得,死生有命,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別人,之後又何必擔心。趕緊收拾收拾,把答應過別人要做的事情麻溜兒實現了。

忘說了,今天在現場看到一位淡定哥,後腦勺纏著白紗布殷出紅色,卻淡然地從現場走出來,消失在人群中。

危險,不可避免,而淡定,才是給那些深愛著我的人們最好的交代。

並向那些工作在敘利亞、利比亞、伊拉克、葉門、南蘇丹、索馬里等地的同事、同行們致敬!

**編者按:亞太日報獨家推出專欄【阿富汗正傳(點擊閱讀)

】,連線常駐喀布爾新華社記者,講述與塔利班身處同一片天空下的戰地故事,帶你走進不一樣的阿富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