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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 | 一个袁庚忍痛“杯酒释兵权”的故事

2016-01-31 15:28:26  来源: 【返回列表】

【APD自贸区观察 周玲娜】 2016年1月31日凌晨3时58分,提出“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口号的招商局蛇口工业区创始人袁庚同志因病医治无效,在蛇口逝世,享年99岁。

他被誉为“中国改革开放实际运作第一人”,建立了中国“改革试管”蛇口工业区,创新干部聘任制,开创了新中国人事制度改革的先河。
 
1983年蛇口工业区建立了首届管委会,受聘用干部接受群众监督,每年由群众投一次信任票,该举极大地激发了蛇口工业区的经济活力,奠定了中国特色经济特区的政治基础。
 
而当年袁庚大刀阔斧改革的艰难,世人鲜知。参阅《袁庚传:改革现场1978-1984》后,记者编选袁庚确立班子换届改变以往行政任命制,采取干部聘任制的故事,以纪念袁庚先生。并寄望再立改革潮头的蛇口,能有彼时壮士断腕的决心和勇气。
 
时光倒流, 1979年,蛇口工业区管委会率先打破“铁饭碗”。
 
1980年,袁庚处在改革的浪尖上,孤独地站在改革的十字路口。在寒风中,在耗民小屋里,听到春天正带着温暖、萌发和生长的气息,一阵阵地叩响南国的窗柩。
 
1983年3月1日下午16时30分,海景餐厅,蛇口工业区的第一家咖啡厅。一场艰难的谈话。
 
“肥佬,现在工业区风气不好,老干部占着位子,新干部提拔不了。”
 
对面,是袁庚最得力的助手,许智明。他点头:“老袁,你的意思是?”
 
“肥佬,你知道,胡耀邦这次来,我专门给他汇报了这个问题:蛇口要兴旺,要发达,就要靠有知识有文化的年轻干部,我不是说你这个老干部不行了,而是制度改革迫在眉睫。”他端起奶茶,觉得极苦,又加了勺糖。“肥佬,我知道你很委屈,但工业区的指挥中,你的年龄最大···如果你··”
 
许智明突然噎住,“老袁,你可别告诉我,希望我带头让贤,退居二线。”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花费了半年时间思考和研究。”
 
看着这个从1979年5月起,就为创建蛇口工业区奔波劳碌,任劳任怨工作,从不叫苦叫累,不计较个人得失,患有冠心病、糖尿病的老战友,袁庚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被坚硬利器般化了一下。
 
“肥佬,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袁庚心有愧疚:“我会给你保留顾问头衔,你还是华美钢厂的董事长,所有的工资待遇不变,其它的指挥也一样···我们都老了,必须让能闯能干的年轻人站到前台来。”
 
许智明沉默了好一会:“我先跟着张振声,后跟着你,荒山野地里干,好难好难啊!工业区好不容易有个样子,你叫我退!”他低下头,“从我个人主观意愿来说,我真的不愿意退。但,为了蛇口...”
 
“你相信我,肥佬,”袁庚轻声说,“蛇口必须实行一系列改革,只有改革干部制度,蛇口这条船才不会翻!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如何改。从内地调来的干部到工业区后自动取消原有之籍,根据工作需要重新聘用。聘请的干部任期一年,聘书上明确规定续聘条件,任职期满,不符合条件就不再聘了。有些干部在任职期间,虽然没犯什么错误,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他的工作没有明显的成绩,不能打开本企业的新局面,就是不称职,这种干部也不能续聘,这种做法将彻底改变干部能上不能下的职务终身制。”
 
“老袁,你别担心。”许智明终于明白袁庚的良苦用心,只有老许先退,其他指挥才会无话可说,一个个让出位子。“但是,他们会不会闹,会不会在背后搞点小动作,我不知道,你是在冒险。”
 
做通许智明工作后,袁庚找到刘清林、郭日凤和杜庭瑞谈话。
 
五天后,3月9日,袁庚递交了报告,确定了新领导班子:
 
党委书记:袁庚(暂兼)
 
党委副书记:乔胜利
 
党委委员:王今贵、熊秉权、虞德海
 
行政班子拟设管委会主任一人,副主任一人,委员四人,建议由以下同志组成:
 
管委会主任:袁庚(暂兼)
 
管委会副主任:王今贵、熊秉权
 
管委会委员:孙绍先、梁鸿坤、陈金星、梁宪
 
顾问小组:刘清林、郭日凤、许智明
 
时隔36年,蛇口作为一匹黑马划入自贸区,再次担纲改革开放排头兵,肩负制度创新、行政管理体制改革的历史使命。前海蛇口自贸片区管委会试行法定机构,实行企业化管理、市场化运作。许多领导班子成员,从公务员队伍退出,放弃“铁饭碗”,为自贸区建设“打工”,其艰辛,不足为外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