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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圈整顿剑指“资本链条”,取消明星榜单背后的“全链总动员”?

2021-09-02 09:16:00  来源:亚太日报 【返回列表】

“斩断娱乐圈乱象背后的资本链条”。8月31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再刊文谈饭圈整顿问题。这场在上周五引爆舆论的“娱乐圈扫黑风暴”,仍然在不断纵深、触底,直击产业链的各个环节和娱乐圈的幽深之处。

事实上,过去的五天,以“取消明星艺人榜单”为牵引,一场全产业链的“自我清扫运动”已然在展开。8月27日,夹杂在赵薇作品全面下架、郑爽偷税漏税的新闻中,网信办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饭圈”乱象治理的通知》,被列入第一条的“取消明星艺人榜单” 快速冲上了微博热搜榜,阅读量达到7.7亿。

“取消所有涉明星艺人个人或组合的排行榜单,严禁新增或变相上线个人榜单及相关产品或功能。仅可保留音乐作品、影视作品等排行,但不得出现明星艺人姓名等个人标识”。包括饭圈“数据女工”在内,苦于做数据久矣的众人终于嗅到了一丝变化。

随后,微博、腾讯、抖音、快手等平台取消了相关榜单;QQ音乐、网易云音乐等亦有所行动;艾漫、FUNJI、骨朵等数据平台宣布取消艺人榜单,寻艺小程序暂停服务。耀客传媒、和颂传媒等经纪公司发布全艺人签名的倡议书,肖战、杨紫等明星工作室也表示“拒绝饭圈集资、打榜控评”,倡导理智追星……

这场风暴之所以立竿见影声势浩大,正是因为它是一场产业链上下游合力围剿“明星榜单”的战役。而从平台资本、流量明星、社交平台、乃至第三方数据平台在内,都曾是饭圈的“助推者”,此次他们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剑之所指的微博和数据平台,在扮演着什么角色?

从微博、抖音、快手到各种数据平台,成为此次剑之所指的最直接方向。网信办通知发布之后,新浪微博迅速将超话板块中明星、CP和音乐三个入口关闭,第一时间给政策以回应。

事实上,作为饭圈文化发展最大的温床、粉丝活跃的主阵地,8月6日微博就宣布下架明星势力榜;8月10日,其再次宣布下线明星超话积分助力机制,同时清理了大量饭圈互撕的微博、话题以及恶意营销的违规账号。——这在当时被视为整顿饭圈的重要信号。

自2016年建立微博超话、2018年引入积分制后,做任务攒积分、再贡献积分为明星助力也成为了数据女工的“007”,甚至据媒体报道以积分为筹码还形成了一套产业链,也就是我们所熟悉的“刷数据”。而当时就曾有声音表示,只要榜单还在做数据就不会终止。

此番网信办的政策也算是给到了市场声音以强有力的回应。8月28日,微博在发布声明,全面下线相关明星排行榜单,同时对超话社区所有榜单展开全面排查,调整超话名称2558个,同时对超1300个违规账号进行处置。

微博之外,颇受关注的还有艾漫、FUNJI、Vlinkage等数据平台。这些榜单一般是通过抓取微博、作品、代言等相关数据来对明星的影响力进行数据化的呈现。看似独立于饭圈之外,但因为明星排行榜的设置、以及榜单所指向的明星热度、商业价值等常常成为粉丝关注的焦点。

更重要的是,其中不乏一些榜单深谙饭圈文化,让打榜成为数据的一部分。以寻艺榜为例,微博上多位明星粉丝群都将其列为冲榜的重点,寻艺指数的重要性、以及如何通过微信公众号和APP进行打榜的攻略遍布其中,而其中更是不乏付费会员才具有的权益。如此自然也就成了饭圈乱象的重要一环。

在一条“饭圈属性”浓郁的微博里,我们能够看到数据女工们的一天:从芒果TV的饭团、爱奇艺泡泡、寻艺签到、FUNJI签到分享、百度送花、艾漫签到和日常任务、微博超话签到、探咖森林浇水到微信爱豆明星排行榜的日常任务和公益广告,一站式冲榜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抖音、快手相继取消了明星排行榜的设置,QQ音乐也已经取消了人气榜、音乐巅峰榜、扑通排名等涉明星艺人排行的非作品类排名,并发布了限制重复购买数字专辑的通知。在此之前,粉丝可以通过购买多张专辑为喜欢的明星打榜,助力偶像冲上榜单前列。

明星艺人榜单的取消,可以说是斩断了饭圈打榜刷榜的根基,也在某种程度上让明星影响力回归“客观时代”。市场上,越来越多的人对“躺平式追星”的时代,表示了期待。

被推上前台的“表演者”:流量明星与“数据女工”

明星和粉丝,是这场饭圈游戏里的实名制玩家。“一些没什么像样代表作的艺人,却靠做数据霸占C位;明星从粉丝那里割韭菜,却对粉丝的疯狂行为揣着明白装糊涂”,央视新闻如是评道。

这又要从流量时代说起。在媒体的报道中,内娱流量时代的开启,一个显性的标志,是李易峰凭借着《古剑奇谭》持续霸榜艺人新媒体指数榜78天;同样具有代表性的,还有鹿晗讨论量突破一亿条创下吉尼斯世界记录。而由此开启的流量时代,各种持续走高的数据也就成了标配。

不胜枚举的,还有常年被85花以及各种顶流们霸占的各种明星榜单。而对于数据女工们来讲,她们坚信只要有流量、只要数据够漂亮,所谓的黑粉、资源咖,都动摇不了偶像的影响力。她们是“流量为王”的忠诚信徒,而打投、集资、控评等只是捍卫信仰的有效手段。

的确,明星们切实享受到了这种红利,即使演技备受诟病,他们仍然是大制作、大IP追捧的市场宠儿,拿着市场最高的片酬、享受着来自品牌的追逐。只是与虚假数据所堆砌出来的光鲜亮丽相对应的,是作品品质的参差不齐、品牌主的多重踩雷等。

收割粉丝红利的另一面,也有来自饭圈的“反噬”。通过打榜、集资、购买代言产品能够直接为明星影响力助力的同时,“数据女工”对于明星发展的话语权的渴望也在增加。而这种“渴望”往往会在舆论场转化成一种极端行为,尤其是碰到所谓的对家、蹭热度的人时。

赵丽颖和王一博在粉丝撕逼中被迫成为“典型”。一场捕风捉影的二搭,却在粉丝端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以事业粉之名、行威逼之实,希望明星能够采纳自己的建议。而诸如此类被指责的还有杨幂的“嘉兴大礼包”、杨紫的“欢瑞自制剧”、邓伦的“上综艺”等等。

被数据时代放大的粉丝意志,以及被各种排行榜所绑架的明星们,越来越形成一种“偶像失声”的现象,并且缔造了一起起娱乐悲剧。当然更极端的,还有被数据保护着有恃无恐的明星们,诸如吴亦凡、郑爽、张哲瀚之流,也在不断击穿着大众的认知底线。

被排行榜绑架的流量时代,是明星和数据女工的双重悲剧。此番,耀客传媒、和颂传媒、乐华娱乐、悦凯娱乐等多家经纪公司,杨幂、赵丽颖、肖战、王一博、杨洋等在内的多位一线明星发布倡议书,倡导粉丝理智追星、坚决抵制打榜集资等行为。明星与粉丝的关系,或也在行至转点。

资本主导下的产业链,以及那些“看不见”的灰产

“平台资本、流量明星、“饭圈”文化在资本主导下形成完整利益链,这个利益链是为资本攫取超额利润服务的”,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部研究员江宇在接受采访中强调:娱乐圈不正常的行业生态,归根结底是资本逐利的结果。

社交流量池、数据平台、流量明星和数据女工的背后,将这些完整串联起来的便是所谓的“资本”。从平台、投资人、娱乐公司到背后催生的灰色产业链,都在迫切催熟着饭圈生态。不过随着饭圈整顿脚步的加快、尤其是自6月份网信办“清朗·‘饭圈’乱象整治”专项行动以来,事态也在快速发生着变化。

偶像选秀和耽改剧作为近年来平台资本造星的捷径,也在今年先后遭遇“变数”。前者曾以“养成”为支点成为打榜、集资的重灾区,也让平台、品牌、经纪公司、明星尝到了造星的蜜糖,不过此前的“倒奶”事件则更具象的照进了打榜的另一面。日前爱奇艺已经宣布取消未来几年的偶像选秀节目和任何场外投票环节。

后者曾缔造了市场上最热的六位男明星,粉丝的打榜氪金能力不可小觑,朱一龙、肖战、王一博常年霸占各种榜单前列,只是去年的227事件和今年张哲瀚的崩塌,都产生了让市场震惊的后果。近日光明日报再批耽改剧,也让曾经的财富密码急转直下,渴望一夜爆红的明星、押注顶流预备役的平台资本恐怕都会失望了。

资本的狂欢随着财富密码的消失逐渐走向了拐点,而市场也不止一次说明:内容为王,才是永恒的市场密码。而在网信办发布的10条工作措施中,严管明星经纪公司、强化节目设置管理、不得诱导粉丝消费等也被列入其中,而这些也将与“取消明星榜单”一起,集体作用于内容市场以及其背后的平台资本。

灰产的滋生同样是饭圈乱象的代表,打榜更是其显性特征。蔡徐坤微博转发量破亿背后的星援APP开发者蔡坤苗被判刑五年;曾有媒体调查水军能以15元300票的价格帮助打投明星榜单;选秀综艺中集资打投出道位更是常态,动辄百万的投入更是可见灰产之肆虐。不过在此之前,超级星饭团APP、魔饭生pro、桃叭、饭爱豆等追星APP均已下架。

取消明星艺人榜单,正在成为投入娱乐圈中的一枚深水炸弹,牵一发而动全身,而毋庸置疑的是,只有深刻触及和打破饭圈乱象背后的利益链条,让每个环节都动起来,才能真正还娱乐圈以清朗。娱乐圈变天元年,而这至少是一个良好的信号。

(来源:界面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