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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浩:一定要有一颗勇于改变的心

2014-10-10 19:52:27  来源:新华社 【返回列表】



新华社北京10月10日电(记者刘洋)由宁浩执导的公路片《心花路放》是近期中国电影票房里的大赢家。不过,它也是国庆档期中最具争议的一部影片。

有人说,影片本着“娱乐至上”的精神,在反映诸多社会现象的同时也能让观者有所思考,才是部佳作;也有人表示无法接受片中充斥的“不雅”桥段,认为其内容空洞,甚至粗俗;更有业内人士认为,《心花路放》惹人争议的关键,是中国电影市场分级制度的缺失。

记者近日对宁浩进行了专访,他对各种争议作出了回应,也谈了自己对电影创作的理解。宁浩说,《心花路放》节奏舒缓轻鬆,与之前的《无人区》等影片差别明显,他一直在尝试改变,“一定要有一颗勇于改变的心”。

以下为访谈实录:

(小标题)无论是喜是悲,都应该去放下

记者:《心花路放》以疗伤旅程为主线,表现了爱情、友情等诸多主题,也反映了很多社会现象。你最突出表现的是哪一方面?

宁浩:是结尾那个部分。无论人生是悲是喜,你都应该去放下,如果不能够放下,那就无法面对未来的生活。我运用了一个“魔比斯环”的结构,主角耿浩看起来在寻找他的下一个恋爱目标,但实际上他一直在和自己的过去和解。我们能否走向未来,取决于我们能否接纳和放下我们的过去。

记者:最后的感悟“阴影也是人生的一部分”,这句话怎么解释?

宁浩:我们在生活中会遇到成功和失败,会经历顺利和不顺利。现在很多人会觉得自己的人生不是太成功,这就要看你能否正面面对这个状况了。人生有苦难是正常的,爱情有伤害也是正常的。你应该去接纳和承认它,这样才能拥有一种出离之心,才能真正地“享受”人生。其实人生本质也是一种苦难,这也是我一贯的观点。

记者:《心花路放》缘起于你和编剧岳小军的一次旅行,能讲讲那次经历吗?

宁浩:那是前年,我和岳小军驾车去旅行,主要也是为了散心,结果就成了影片最初的线索。我们觉得这次散心之旅很有意义,但这不是影片的全部,电影中的很多内容来自生活的积累,很多桥段都是自己的经历。在树上打电话的部分,那是我拍摄《绿草地》时的事情。我比较在乎“一线的经历”。

(小标题)“装雅”其实还不如“真俗”

记者:《心花路放》充满笑点,但是也有很多桥段和台词让人觉得粗俗,你怎么看?你怎样融合“雅俗”这两者?

宁浩:“俗”并不是难堪的,它就存在于我的生活中,它是真实的。“装雅”其实还不如“真俗”。在我的概念当中,只有一样东西,叫做“真实”。有个词叫“雅俗共赏”,如何能做到雅俗共赏,其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能够透过大俗去看到大雅,能够透过俗的东西去感受人生,这才重要。不一定非要“端著”,非要谈点琴棋书画的事情才是雅的,真不一定!

记者:影片中主角遇到了中年危机,你之前接受采访时说其实中国目前也是面临中年危机,怎么理解?

宁浩:中国经历了30年的快速发展,在我看来就像是一个青少年的成长阶段,这种成长是充满力量,速度飞快的,但青少年往往也是不成熟的。今天,我们会意识到,成长不能只是长身体,不能光有速度和力量。所以我们的经济增速放缓一些,开始更加注重别的方面了。这个过程就很像中年危机,你经历了一个疯狂潇洒的青年阶段,再回头反思自己之前的经历,就会发现有很多不成熟。我们的未来应该何去何从,我们能否继续潇洒地走下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如何面对过去。我所谈的倒不是政治命题,我针对的是人,在经济转型期,每一个人都会面临类似中年危机的状况。

记者:《心花路放》的主线是爱情,你曾经说当今的婚姻经常被物质绑架,偏离了爱情本身。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的?你的爱情观如何?

宁浩:我理解的爱情就是爱情本身。真正的爱情其实和收入、物质都是没有关系的。爱情就是两个人相互地欣赏和喜欢,最直接的就是一见钟情,别的东西很多都是爱情的替代品。比如感激、需要、习惯,它们都不是爱情。最好的情况是,两个人一见钟情,再加上价值观、人生观的同步,加上一种很投机的感觉,也许会产生真正的爱情。

记者:《心花路放》的拍摄过程是比较轻鬆,还是比较艰辛?

宁浩:拍电影的过程就像是在打仗。如果你想在和平年代体验一下战争的感觉,那就去拍电影吧,这几乎是一个行伍工作。拍一部电影,七成的精力不在创作,而是要与方方面面的困难和条件来抗争,与自然环境、周围的人、外围条件、不断发生的阻力来对抗,最重要的是解决那些问题的能力。

(小标题)我的电影都是有作者性的

记者:到目前为止,你一共执导了7部长片,你如何回顾它们?

宁浩:这其实是一个角度的问题,角度在于你是以“作品”还是以“产品”的标準来衡量。有创作者独立思考的电影才是作者电影,就是除了你别人拍不出来的电影。007、蜘蛛侠系列,电影都很精彩,但是如果换了导演的话效果差不多,这就属于产品。不能说电影产品不好,它也有意义。我所拍过的电影都是有作者性的,只是作者性的多与少不同而已。

回到《心花路放》,我在影片中希望先建立一种期望,然后再把这层希望抽掉。耿浩在旅程中经历了那么多不靠谱的事情,但观众会觉得总是有一个靠谱的女孩和他相遇,但没想到那是三年前的事情。旅程不能解决问题,爱情也不能解决问题,只有接纳和放下,才能解决问题。

记者:你曾经在太原市话剧团短暂工作过,来北京闯荡的想法,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吗?

宁浩:我在话剧团上过一年班,但是觉得自己需要更多学习,之后就来到北京了。一开始在北师大读书,后来又去了北影,当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和目标。这种转变也是一种本能,我不能够在一个环境里待得太久,我需要不断调整。我不喜欢僵化的生活。对我来说改变很重要,如果我改变了,那么我会永远年轻。人一定得有一颗勇于改变的心。

在北京我一开始是学习画画,后来学摄影,之后学电影,一直在变化。从毕业作品《星期三、星期四》开始,我意识到自己可以拍电影,我可以把故事讲得很清楚,我可以把因果逻辑讲得很清楚。

记者:你下一步的拍片计划可以透露吗?据说準备拍刘慈欣的科幻小说?

宁浩:是的,我对科幻题材很感兴趣,我一直以来很喜欢刘慈欣的作品。其实我对各种题材都很感兴趣,没準今后还会拍古装片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