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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视点)康巴汉子画笔写风骨

2015-10-28 23:39:22  来源:新华社 【返回列表】

新华社北京10月28日电(记者任沁沁)阿旺扎巴正在北京办展。来自各地的观众慕名而来。51岁的他是纯正的康巴汉子。5岁启蒙,从此画画为生。
他新近完成的一幅作品,是十一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杰布的肖像,肃慎、庄严、圆满。
12月8日班禅坐床大典20週年时,这幅油画或将作为礼物送给大师。
事实上,闻名遐迩的大型历史油画《金瓶掣签》,就是阿旺扎巴主笔参与创作的,于1998年问世。
作品真实再现了十一世班禅金瓶掣签仪式场景,影响深远,以至近20年后,西藏自治区专门指定再绘一幅。
这次展览的主题是“康巴人”。百余幅作品散发著一股浓烈的“康巴气质”和“西藏风骨”。
阿旺扎巴觉得,他是带着某种使命来完成创作的。“要为自己所熟悉的横断山民,为那里僧侣信众留住时代的影像写真。”
在地球漫长的进化过程中,青藏高原横空出世,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从横断山脉的夹缝中磅薄而出,在西藏、云南间形成三江并流风光。
这片赤壁金川之地就是康巴地区。万壑千岩,物产丰饶,古老寺院与圣迹如宝石般点缀其间。阿旺扎巴就是从这片藏东秘境中走出来的康巴画家。
5岁时,在老家旧墙上,阿旺扎巴看到了朦朦胧胧,用流利线条、绯红色彩描绘的画作,从此对绘画爱慕、眷恋、追寻,立志一生追随。
他还记得,5岁时画了一幅爷爷画像,被父亲收藏至今。爷爷是牧民,父亲是当地干部。他们都是阿旺扎巴一生崇拜的人。“爷爷对藏传佛教一心一意,父亲教会我敬畏自然,向往自由。”
上中学时,阿旺扎巴遇到了东北师範大学艺术系毕业的美术老师夏和忠。夏老师看中他的绘画天分,对他单独授课,教会他素描和色彩的运用。
后来凭借著优异成绩,他考入西藏大学艺术系美术班,成为第一批美术专业的藏族大学生,并再次遇到造诣深厚的老师李津、于晓冬等。
古老的文化熏陶、先天的绘画天赋,加之后天的勤奋,阿旺扎巴在美术领域迅速崭露头角。
1988年,他的写实作品《无题》,在西藏当代美术作品展中获得一等奖。
《母亲》《圆月亮、红经幡》《三月的风》《秋雷》《康巴汉子》等一系列洋溢着康巴民俗风情的作品,在拉萨和内地展出后,获得好评,被多国美术机构收藏。
“阿旺扎巴作品中的原生态文化意象以及强烈的生命冲动,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西藏作协主席扎西达娃说。
在十年创作初露锋芒、风头正劲之际,阿旺扎巴突然淡出公众视野,进入潜蛰状态。
他在藏东的高山峡谷间,思考艺术和生命的意义,饱览各种著作,增加自身人文积淀。“没有深厚的文化学养,没有思想深度,创作就不能打动人心,也无法得到突破。”他说。
期间,他没有新作出世,而是一扫拂尘,流连山水间,在寺庙圣迹中沉思,在藏香轻烟微醺里阅读,以寻找艺术的突破口。
发现传统油画颜料成色经不住时间考验且对人体有害后,他决心加以改良。历经十年时间,从江孜民间染织中得到启示,结合荷兰画家伦勃朗的颜料製作方式,阿旺扎巴终于成功研製出了全新配方。
中国近代杰出画家李可染说过,绘画不仅要以最大的功力打进去,还要以最大的勇气打出来,打进去气象万千,打出来豁然开朗。
这句话深深影响了阿旺扎巴。等他再次拿起画笔时,画风完全变了——别具传统壁画之神韵,充满奇崛的想像,现代与传统、东方和西方完美交融。
“康巴人”展出的作品就是他蛰伏后创作的。绘製于布面的作品,人物形象突兀生猛,个性张扬,背景多是残卷断简式的经书——他把人的一生理解为一本书。
“康巴人”画展在李可染艺术基金会美术馆举办。“希望李可染前辈思想的指引,能给我带来灵感。”阿旺扎巴说。
“一个个斧劈刀刻般的画孔,一隻只的白眼逼视白云青天,逼视浊世红尘,逼视向未知世界的如炬之光。”西藏美协主席韩书力评价,这种写真,透过人物外貌而展现了其信仰。
作品《上下》取材于西藏沐浴节,人们在水边洗澡,对面是自己的倒影。“宇宙只有空间,没有上下左右,人类是平等的,互敬互爱的。”这是他想表达的意境。
在题为《昨天,今天,明天》的作品中,释迦牟尼在人群中,倣若一个影子。阿旺扎巴说,众生敬畏的释迦牟尼,是一种精神,而不必是具象的。
他透过《写给上苍的信》,呼吁人类热爱自然,地球停止杀戮。
不仅是唐卡里的宗教人物和佛经故事,大量植物、昆虫元素也被引入作品。“为了表达人类与大自然的和谐共生,生息繁衍。”
阿旺扎巴的绘画从未脱离精神层面的探索。他希望用油画这一西方艺术,实现几千年文化积淀的艺术语言与本土时代审美观念的天然融合。
两年前,他的第一次画展在拉萨举办,主题是《砸断骨头连着筋》,“意即不断创新,打破传统,但康巴的精神、西藏的风骨,还是在我的命脉里。”他说。
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他举了个例子,就像西藏当地的牛和草,生活是草,牛把草消化、过滤了以后,变成牛奶,再提炼,才会变成酥油。“艺术家的工作,就是让草变成酥油,让人们醍醐灌顶。”
他点了支烟抽了起来。“办展的过程很累,还是想尽快回到画室中,一个人和画笔、画布独处、对话。”他把烟灰弹在手中,一点不掉地上,“我画画时从不抽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