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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府文化 | 凡你醉处,皆非他乡——也谈“诗仙”李白故里之争

2017-10-02 19:20:00  来源:亚太日报 【返回列表】

“诗仙”李白,是中国历史上公认的最伟大的诗人之一。但关于他的身世,历代却是争议不断,一直到今天,仍然各种说法众说纷纭。李白究竟是哪里人呢?我们不妨来做个梳理。

“诗仙”李白

“诗仙”李白

李白祖籍陇西成纪,这一点没有什么争议。李阳冰《草堂集序》,魏万《李翰林集序》和范传正《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序》都是李白在世时或去世不久时的人留下的文字,它们都证明李白生前所述“家本陇西人”,即陇西成纪人是真实可靠的。

不过,李白的出生地却长期是一个“谜”。

小时候,历史书上说,李白出生于中亚碎叶城,也就是今天吉尔吉斯斯坦的托克马克市。这应当是采纳了历史学家郭沫若的观点。1971年11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郭沫若《李白与杜甫》一书。在该书“李白”部分的第一节,郭沫若考证了李白的出生地,认为李白出生于中亚碎叶。

但郭之后,又有不少学者提出了质疑。

关于李白出生最原始的记录,有三篇重要史料,按时间顺序,分别是前文提到的魏万的《李翰林集序》,李阳冰的《草堂集序》和范传正《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并序》。

范传正《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并序》作于李白死后55年,该文记述了李白墓由龙山迁葬青山的经过及原委,记载了李白的出生、家世、晚年及其身后的境况。

文中说:“隋末多难,一房被窜於碎叶,流离散落,隐易姓名。故自国朝已来,漏於属籍。神龙初,潜还广汉。因侨为郡人。……公之生也,先府君指天枝以复姓,先夫人梦长庚而告祥,名之与字,咸所取象。”

《草堂集序》是李白作品的序言,作者李阳冰,为李白族叔,公认为李白送终的人,当时的当涂县令。这篇序介绍了李白的身世,生平主要事迹,创作情况,以及李白作品结集的经过。

文中说:“神龙之始,逃归于蜀,复指李树,而生伯阳。”

这两篇文章都说明,李白的父亲是在神龙初年,来到四川之后,才生的李白。

不过,这两篇都是李白死后的文章。我们再来看看他在世时的记录。

魏万《李翰林集序》中说:李白“身既生蜀,而江山英秀”。魏万是谁?李白的铁杆粉丝。因为倾慕李白的风采,据说他从北方追到南方,从吴越追到扬州,追了几千里地,就为了见李白一面。李白也对这位粉丝很是看重,将自己的诗稿全交给魏颢,让他编集作序。

写这篇序时,李白尚在人世,如果文章有误,应该不会不纠正。更何况,魏万这种超级粉丝,怎么可能糊涂到把自己偶像的出生地都搞错?

江油李白故里

江油李白故里

看完别人对李白的记录,我们再来看看李白自己对他家世的陈述。他在《与韩荆州书》说:“白本陇西布衣,流落楚汉。”《赠张相镐二首》其二云:“家本陇西人,先为汉边将。功略盖天地,名飞青云上。苦战竟不侯,当年颇惆怅。”《上安州裴长史书》说:“白本家金陵,世为右姓,遭沮渠蒙逊之难,奔流咸秦。因官寓家,少长江汉。”需要指出的是,最后这一条中提到的“金陵”,乃是西凉“建康郡”,即指今甘肃兰州一带。

可见,李白对自己陇西的籍贯是认可的,而四川则是养育了他的家乡。上文所说的“少长江汉”,指的就是他的家乡四川江油所在地。唐代岷江与嘉陵江(即西汉水)之间即称“江汉”。

江油青莲镇太白碑林

江油青莲镇太白碑林

李白25岁离开家乡,沿长江东下漫游全国,准备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从他在途中所写诗文,可以看出他对蜀中的山山水水怀有深挚的感情,他把四川完完全全当作了家乡。

出川入湖北时,他写了《渡荆门送别》:

渡远荆门外,来从楚国游。

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还有著名的《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十四年(726年),李白当时在扬州旅舍,时年26岁。

李白行踪图

李白行踪图

李白的一生,波澜壮阔,足迹踏遍了大半个中国,而他的诗作,浪漫雄奇,充满了道家色彩的无尽想象力,这与他在仙道文化发源地四川的生活经历是分不开的。但是,李白又不仅仅是四川的李白,他走出四川之后,视野就从来没有局限于四川,而总是放眼整个天下,整个宇宙。因此,后人斤斤计较于他的出生地在哪里,似乎反而把李白看得小了?

明代思想家李贽说得好:“余谓李白无时不是其生之年,无处不是其生之地。亦是天上星,亦是地上英,亦是巴西人,亦是陇西人,亦是山东人,亦是会稽人,亦是浔阳人,亦是夜郎人。死之处亦荣,生之处亦荣,流之处亦荣,囚之处亦荣,不游不囚不流不到之处,读其书,见其人,亦荣亦荣,莫争莫争!”

同样在四川度过了少年时代的当代诗人余光中恐怕算得上李白的知音,他在诗中这样写李白:

至今成谜是你的籍贯

陇西或山东,青莲乡或碎叶城

不如归去归哪个故乡

凡你醉处,你说过,皆非他乡

(来源:微观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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