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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蛰居族的封闭生活

2018-02-26 15:15:00  来源:亚太日报 【返回列表】

29岁的Fuminori Akoa闭门不出已有一年时间。曾与一名社工一同拜访过他的摄影师Maika Elan解释道,“据他自己说,他是一个很棒的人,也有做大事的能力,不过他并不总是发挥出自己的全部潜能。他常常更换自己的兴趣和目标。他还说,自己已经渐渐迷失了自我。”

据摄影师Maika Elan观察,在日本“一切都具有两面性。它既摩登也传统,既纷繁热闹也相当寂寞。餐馆和酒吧总是人满为患,但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满餐馆的顾客其实都在独自用餐。不论任何时候,你都能在街上看到疲惫的白领。”

与那些身在汹涌人海实则孤身度日的人不同,有的人选择闭门不出。这个被称作“蛰居族”(引き篭もり)的人群以男性为主,他们往往至少有一年未曾涉足社会,或是不曾表现出涉足社会的欲望,完全依靠父母照料起居。日本政府的人口普查显示,2016年,年龄为15岁至39岁的蛰居族人数已达54万。许多人选择完全隐居起来,因此无法列入统计范围,实际人数甚至可能还要多上一倍。

Riki Cook今年30岁,他的父亲是美国人,母亲是日本人。他的家人主要居住在夏威夷,他自己则独自居住在日本。Maika Elan写道,“Riki一直想要出人头地,”但却害怕犯错误。

图为Shoku Uibori的房间,今年43岁的他蛰居在家已有七年。Maika Elan写道,“他曾是一名商人,并拥有过自己的公司。破产后,他整日把自己锁在屋中读书。有时,他也会在夜晚出门前往便利店,购买食物和其他生活必需品。”

在Maika Elan拍摄这张照片时,34岁的Ikuo Nakamura已经蛰居了七年。

来自越南的Maika Elan曾在东京参与过为期六个月的艺术创作活动,在那期间她第一次听说了“蛰居族”。她认识了一位名叫Oguri Ayako的日本女性,此人与一个名为New Start的非营利性组织合作,帮助蛰居族走出与世隔绝的生活。

有些蛰居族的父母每年向Oguri Ayako这样的女性支付8000美元,请求他们定期与蛰居族沟通交流。整个过程需要花费数月时间:首先,需要给他们写信,让他们读后回信。然后,尝试通过电话交谈,再隔着门与他们交谈,最终在获得他们允许的情况下与他们同处一室。要让蛰居族走出房门,Oguri Ayako们要做的还远不止这些,让蛰居族住进New Start的宿舍,并让他们参与进该组织主办的职业培训项目才是最终的目的。

Oguri Ayako的角色相当于一名“租借姐姐/妹妹”,也可以理解为一名社工。她说道,自己干这行已有近十年,她帮助过四五十名蛰居族走出了孤独。

Maika Elan跟随Oguri Ayako拜访了十一名蛰居族。她承认,“起初,我觉得他们既懒惰又自私。”但是,随着她对蛰居族的了解越发深入,她看到了他们的细腻和敏锐,也有了更多的发现。“在外界社会,拼死工作的人已经有很多了;某种意义上,蛰居族维持着日本的平衡。”

“租借姐姐/妹妹”Oguri Ayako给Masahiro Koyama写了封信,这位40岁的蛰居族在自己的屋里一待就是十年。这已经是Oguri Ayako第三次来到他的家中,由于他拒绝进行交谈,Oguri Ayako便把她写的信留在了房门前。

非营利性组织New Start每周六都会举办餐会。在餐会上,蛰居族可以相互认识,也可以和New Start的员工以及员工的孩子们互动。也有许多曾经的蛰居族找到了帮助新人的方式。

2016年8月,“租借姐姐/妹妹”Oguri Ayako正与蛰居了已有七年时间的Ikuo Nakamura对话。当时的他34岁,Oguri Ayako拜访他已有时日。最近,Elan得知:两人在那之后坠入了爱河,且最终走进了婚姻的殿堂。现在,Ikuo Nakamura想要成为一名“租借哥哥/弟弟”,帮助其他蛰居族走出孤独。

“蛰居族”现象并非日本独有,只不过在日本最为严重。Maika Elan列举了一些造成这一现象的潜在因素:越来越多的家庭把全家人的希望和梦想都寄托在唯一的儿子身上。他们的父亲日夜不停地工作,只有极少数人拥有男性榜样。这种现象与根深蒂固的性别角色观念有极大的关系,如家庭经济责任应由男性一家之主承担,等等。

还有另外一种解释:日本的文化经历过转变,曾经的集体主义社会如今变得强调个体,年轻一代尤其渴望找到表达自身特性的途径。Oguri Ayako说,“日本人仍然重视团结,且把声誉和面子看得至高无上。反其道而行,也只能以无声的形式进行,比如成为蛰居族。”

Maika Elan解释道,“蛰居族与社会隔绝的时间越长,就越会对自己的社交生活产生挫败感。他们会丧失曾经拥有的一切自尊和信心,对走出家门也越发恐惧。把自己锁在家中能让他们产生‘安全’感。”

24岁Chujo蛰居已有两年,他的梦想是当一名歌剧演唱家。但是,他是家中的长子,因此家人希望他能加入家族企业。他曾经上过一年班,但因压力过大而饱受胃痛之苦。他常常拿自己和弟弟做比较,因为弟弟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当他表现出沮丧的情绪时,家人会变本加厉地训斥他,这更加加重了他的耻辱感。在蛰居一年后,他的父母强迫他加入了一个援助项目。

Maika Elan打算继续推进这个摄影项目,并把焦点放在那些“租借姐姐/妹妹”身上。这些人对于蛰居族而言是陌生人,但或许也是能帮助他们走出困境的人。比如,她刚刚得知自己曾经拍摄的其中一位蛰居族Ikuo Nakamura已经和他的“租借姐姐/妹妹”Oguri Ayako结了婚。现在,Ikuo Nakamura想要成为一名“租借哥哥/弟弟”,帮助其他蛰居族。

(来源:界面新闻)